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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5章 千里奔丧,天人永隔(第1页)

头天晚上从小侄子阳阳那通带着哭腔的电话里,听见那句“老姑,我爷没了”的时候,我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从头劈到脚,手里的擀面杖“哐当”一声砸在面板上,人也跟着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,半天都爬不起来。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星期的事情,在我脑子里翻江倒海一样打转,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样在我心上割。我明明上一周还跟我爸通过电话,他当时声音虚弱得像一缕游丝,说自己忽然不会动了,浑身发软没劲,像是要瘫了一样。我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,手都抖得握不住手机,赶紧给我哥打过去,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我哥说他们一家人全都死了,一大家子人一个接一个倒下,发烧的发烧,咳嗽的咳嗽,根本没人能腾出手好好照顾老人。我在电话里拼了命地催,让我哥无论如何都要把大夫叫到家里来,给我爸测一测,看一看,是不是也被感染上了。我那时候远在三亚,隔着千山万水,除了打电话,什么都做不了,心里慌得像被火烧一样。

大夫上门一检查,果然是阳了。年纪那么大的老人,染上这个病,有多危险我心里比谁都清楚,我隔着电话急得直哭,一遍遍叮嘱哥哥姐姐一定要好好照顾,按时喂药,多给喝水,千万别大意。折腾了一晚上,第二天我再打电话过去,是我爸自己接的,他说好多了,不烧了,身上也不那么难受了,让我放心,好好在外面干活,别惦记家里。我听他说话还算清楚,精神头也勉强过得去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稍稍落地一点,还天真地以为,我爸这一关算是扛过去了。可到了第三天,电话再打过去,我爸就只说牙疼,疼得睡不着,吃不下东西,说话都有气无力。我那时候傻,以为就是普通上火牙疼,还跟他说不行就再找大夫开点止疼药、消炎药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谁能想到,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牙疼,是新冠后遗症引发的并发症,是身体彻底扛不住了,是要走的前兆。

我远在千里之外,在别人家当保姆,做饭打扫,照顾老人孕妇,对自己亲爹的生死关头却一无所知,连一句贴心的安慰都没能好好送到他耳边,更别说守在床前给他端一口水、喂一碗饭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每一个疏忽、每一次大意、每一回心存侥幸,都变成了扎进我心口的刀子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,只留下密密麻麻、生生不息的疼。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我爸。他一辈子吃苦受累,面朝黄土背朝天,把我们姐弟几个拉扯长大,自己没享过一天福,没穿过一件好衣裳,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,到老了孤零零一个人守着老家,生病的时候身边没人好好守着,走的时候,我这个他最疼的姑娘,还在千里之外的别人家干活,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,连他最后一句话都没听见。

那天晚上,我哭得几乎晕厥过去,整个人浑浑噩噩,像丢了魂一样,眼神发直,浑身发抖。宝爸得知消息之后,二话不说就批准了我的假,说这种天大的事,必须立刻回去,家里这边什么都不用惦记,一切有他们。小赵也顾不上休息,顾不上过年,抱着手机不停地刷航班、抢机票。那时候疫情还没完全过去,航班少、票量紧张,直达东北的航班早就被抢空,连一张站票都没有。小赵抱着手机折腾到大半夜,眼睛都熬红了,才终于抢到第二天清晨五点钟的中转航班。路线是三亚先飞到一个中部大城市中转,停留一个小时之后,再换乘飞往哈尔滨。时间卡得极紧,几乎是一路跑着赶路,可这已经是当时能买到的最快、最近的一条路了。

那一夜,我一眼没合,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睁着眼等到天亮。眼前一会儿是我爸年轻时候的样子,背着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肩膀宽宽的,特别踏实;一会儿是他老了之后佝偻着腰,坐在家门口的石头上,眼巴巴等着我回家的样子;一会儿又是电话里他虚弱地说不会动了、牙疼的声音。眼泪流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,喘不上气,也说不出话。我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骂自己不孝,骂自己贪心,骂自己非要跑这么远出来挣钱,以为多挣点钱就能让他晚年好过一点,可到头来,钱没挣多少,爹却没了。如果我守在老家,守在他身边,哪怕日子苦一点、穷一点,至少他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,他走的时候有人送终,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,留下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遗憾。

凌晨四点钟,天还是一片漆黑,三亚的清晨带着一丝微凉,整栋别墅还沉浸在寂静里,小赵就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,收拾妥当,过来喊我出发。正好那天姥姥也要回老家,顺路和我一起走,路上也能有个人陪着我说说话,扶我一把。我浑浑噩噩地站起身,拿起早已收拾好的简单行李,手脚都是软的,走路轻飘飘的,像踩在棉花上,浑身没有一点力气。爷爷也早早起来了,站在玄关门口,叹了一口长长的气,拍了拍我的肩膀,声音低沉地安慰我:“婉啊,路上千万小心,照顾好自己,家里这边你放心,有我们呢,你安安心心回去处理后事,别太为难自己。”我哽咽着点了点头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连一句完整的“谢谢”都说不出来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不停地往下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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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赵是开了很多年车的老司机了,技术稳,认路准,平时不管去哪儿,从来没有走过岔道,更没有迷路过。可那天早上,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邪门得让人心里发慌。导航的声音清清楚楚,路线也简单明了,从别墅到凤凰机场,一条大路直通,根本没有复杂的路口。可她开着开着,就莫名其妙错过转弯,要么拐错方向,要么开过头,绕来绕去,原本只需要三四十分钟的路程,被她绕了一圈又一圈,越走越远。我坐在后座,心急如焚,每一分每一秒的耽误,都像是在我的心上扎针。我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机场,飞到我爸身边,可车子却在黑夜里绕来绕去,迟迟看不到机场的影子。我急得直攥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掐出一道道红印,可我看着小赵一脸愧疚、手忙脚乱的样子,又实在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。

旁边的姥姥一直轻轻拍着我的手背,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又认真地对我说:“婉啊,你别着急,也别怨小赵,这不是她的错,这是你爸舍不得你,怕你太急、路上慌神出危险,他在天上拦着你,护着你平安呢。”姥姥一句话,说得我瞬间崩溃,趴在后座上失声痛哭,哭得浑身抽搐。我宁愿相信,真的是我爸在天上惦记我、心疼我、护着我,怕我急火攻心,在路上出事,所以才故意让车子绕路,让我慢一点,稳一点。

就这么七拐八绕,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,终于在天亮之前,赶到了三亚凤凰机场。我慌慌张张地推开车门,小赵连忙帮我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下来,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我:“林婉,你路上千万戴好口罩,保管好身份证和机票,中转的时候别乱跑,跟不上就问工作人员,到了哈尔滨给我报个平安,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,千万别硬扛着。”我泪眼模糊地看着她,用力点了点头,只匆匆说了一句“谢谢你,小赵”,就转身冲进机场大厅,眼泪洒在风里,被清晨的风一吹,凉得刺骨。

进入机场之后,我整个人都是飘着的,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行动。自助机打印登机牌、排队托运行李、过安检,所有流程都机械地完成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的航班信息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快,快一点,再快一点,我要回家,我要见我爸最后一面。我买的中转航班,中间只预留了短短一个小时的换乘时间,这一个小时,对我来说都无比漫长。我坐立不安,在登机口附近来回踱步,不停地看手表,不停地望向登机通道,生怕自己慢一步,就错过航班,耽误更多时间。

从凌晨起床到现在,我一口水都没有喝过,一口饭都没有吃过,肚子饿得咕咕叫,心慌手抖,眼前一阵阵发黑,浑身发软,可我哪里有半分心思吃饭。满脑子都是父亲的样子,满脑子都是回家、奔丧、送终,什么饥饿、疲惫、难受,全都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。实在饿得扛不住了,我才在中转机场的便利店,匆匆买了一盒方便面,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,用热水泡开。我端着泡面,手抖得厉害,刚扒拉了两口面,还没来得及咽下去,机场广播里就响起了急促的登机通知,催促我所乘坐的航班乘客立刻登机,马上关闭舱门。我吓得一下子把面盒放在地上,抓起身边的行李,擦了擦嘴,拔腿就往登机口冲,连一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多喝。那一路,我急三火四,狼狈不堪,头发乱了,衣服皱了,眼泪挂在脸上,像个疯子一样往前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耽误,一秒都不能耽误,晚了,我就真的连父亲最后一程都送不上了。

飞机再次冲上云霄,越往北飞行,气温越低,窗外的景色也一点点发生变化。从最开始三亚的青山绿水、繁花似锦,慢慢变成中部的枯黄草木,再到后来东北境内的白雪皑皑、冰天雪地。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,冷得肃杀,冷得凄凉,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,降到了冰点。我靠在舷窗边,望着窗外厚厚的云层,眼泪无声地滑落,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呼喊:爸,你等等我,千万等等我,女儿马上就回来了,你再撑一会儿,再看我一眼,好不好?你一辈子那么疼我,怎么舍得就这样丢下我,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让我见?

经过漫长的飞行,飞机终于缓缓降落在哈尔滨太平机场。一走出机舱,零下三十几度的寒风扑面而来,像无数把刀子一样,狠狠刮在我的脸上、脖子上、手上,往骨头缝里钻,冻得我浑身剧烈发抖,牙齿打颤。我从三亚出发,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,根本抵挡不住东北深冬的严寒,可我丝毫感觉不到冷,因为心口的疼,早已盖过了身体上所有的痛苦。我拖着行李箱,几乎是狂奔着冲出到达出口,一眼就看到路边排队等候的出租车。我疯了一样冲过去,抬手拉开一辆车的车门,一屁股坐进去,带着哭腔、声音嘶哑地对司机喊:“师傅,求求您,快点开!我家里出了大事,我急着回家!”我报上家里的地址,心里盼着司机能够抄最近的路,开最快的速度,早一分钟到家,就少一分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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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让我崩溃的是,这位出租车司机,不知道是为了省高速费,还是不认路,又或者是故意绕道多挣钱,车子开出去没多久,就偏离了正常的路线,越开越远,越绕越偏。原本笔直宽敞的大路不走,偏偏拐进狭窄拥挤的小街小巷,走走停停,磨磨蹭蹭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我离家的距离却好像越来越远。我坐在后座,急得快要疯掉,眼泪不停地流,一遍一遍地哀求司机:“师傅,您别绕路了,求求您开快点吧,我爸刚刚去世,我要回家送他,我已经赶不上仪式了,您就可怜可怜我,让我早点到家行不行?”我哭得几乎喘不上气,声音嘶哑,几乎说不出话,司机却只是淡淡地答应着,脚下的油门依旧不紧不慢,车子依旧在无关紧要的小路上绕来绕去。我急得捶胸顿足,抓着车内的把手,恨不得跳下车自己跑回去,可我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,看着希望一点点破灭,心如刀绞,痛不欲生。

等到出租车终于晃晃悠悠开到我家门口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。我推开车门,双脚一沾到冰冻的地面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眼前,家门口搭着肃穆的白灵棚,白色的纸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灵幡随风飘动,亲戚邻居站在一旁,一个个面色沉重,眼神悲悯地看着我。我只看了一眼,就彻底明白了,父亲的入殓、穿衣、拉魂所有的仪式,全都已经做完了,一切都结束了。我还是,完完全全、彻彻底底地赶完了。最后一面,终究还是没有见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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