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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砾的手指还停在通讯器边缘,风声灌满了医疗区的门缝。林小芳正用布条蘸水擦老周头的脸,那张脸泛着不正常的青灰,嘴唇干裂出血。她抬头看了眼陈砾:“他烧得厉害,嘴里又念上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种子……不能烂在肚子里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他还说,一亩地下八斤种,多一两都长不出好苗。”
陈砾没应声,转身走向操作台。最后一罐麦种静静躺在铁皮盘里,底部只剩薄薄一层。他伸手捻起几粒,粗糙的外壳刮过指尖。这些是老周头藏了三个月的命根子,现在全洒进了土里,只剩胃里那几粒,还不知能不能活。
赵铁柱靠在门框上,机械臂的散热口还在冒烟,关节咔嗒响了一声。“你真要动刀?”他问。
“不动不行。”陈砾把麦种放回罐中,交到林小芳手里,“封好,别沾湿气。”
林小芳接过罐子,手指微微发抖:“可我们没麻药,血清也只剩半瓶。他这把年纪,开膛破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砾解下腰间的军刀,抽出最细那片刀刃,在火苗上烤了片刻,“但我更知道,他吞下种子那天,就打算拿命换命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一瞬,忽然从后腰摸出一把折叠钳,扔在桌上:“工地用的,能夹血管。我帮你按住。”
陈砾点头,掀开老周头的衣襟。老人腹部因高烧剧烈起伏,皮肤紧绷发亮。他左手贴地,触土觉醒悄然启动,一股温热从掌心升起,顺着手臂蔓延至肩颈。神经末梢的震颤被压了下去,手稳如石。
刀尖落下时,林小芳别过头。血顺着切口渗出,混着组织液滴在托盘里。赵铁柱用钳子夹住一根细管,低声说:“肠壁黏连了,再往里就得伤胃囊。”
“绕过去。”陈砾屏息,刀锋微调,沿着麦种轮廓剥离。三粒种子嵌在胃壁褶皱里,表面裹着黏膜和未消化的纤维,像被土地包裹的胚芽。
当最后一粒滚落进无菌盘时,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红框:【检测到宿主级生命力,种子活性+300%】。
陈砾一怔。
下一秒,错误提示接连跳出:【ERR-LIFE_7】【无法解析生命源】【是否强制同步?】
他没理会,盯着那三粒沾血的麦种。它们安静地躺在盘底,颜色比刚才更深,泛着一种近乎金属的光泽。
“取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林小芳立刻上前止血,用干净纱布压住创口。赵铁柱松开钳子,喘了口气:“人还能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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