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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上说不计较,却又遣卢湛顶着这装束去人来人往的市集,买了些麦米,置了个炭炉,美其名曰,先熟悉熟悉,免得露馅。
卢湛忍着难闻的气味,挑着担去了在方才稚童玩耍的柳树底下生火煮粥。
麦香阵阵,又拌入些饧糖,不一会儿便招得两个稚童围了上来。裴晏藏在不远处的石台下,一边听卢湛勾小孩,一边俯身在内河里洗手。
“给你们吃可以,但要回答我几个问题。你们平日可见过巷尾那间宅子里的人?”
稚童面面相觑,欲言又止,想来是被家里人嘱咐过什么。
卢湛用勺搅了搅炭炉上的饧粥,香气扑鼻,勾得稚童败下阵来,咽着口水,咕哝着说:“见过,温夫人经常给我们好吃的。”
“除了温夫人呢?”
稍大些的孩子想了想,答道:“还有个姐姐,是温夫人的侍女……但后来就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不见的?”
“唔……不知道。去年端午后就没见过了。”
“那宅子里没有别的人么?仆役、侍女,或是……来作客的男子。”
稚童一致摇头。
卢湛盛了一碗饧粥递过去,两个孩子争抢着分食。他稍稍退后些,低声朝藏在石台下的裴晏请示。
“更夫说温广林刻意让他入夜不去那边打更,那些人应是趁夜而来……”裴晏手里细摩着银刃,“你去问问,那温夫人是否左眼眼角有痣。”
卢湛讶然:“大人的意思是,温广林把自己的妻送与……”
“赵焕之最后一幅画是他死前半个月,温广林那宅子不大,亦无地窖密室,若是将侍女囚作禁脔,怎么都会有些声响。”
一想到画上的情形,裴晏不免心生犹疑。
那画中女子虽眉间微蹙,但总是双目幽幽向前,含情脉脉,如痴醉在春情中难以自拔。唯画中出现锁链藤条后,她才面有凄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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